大阳城娱乐手机版登陆新京报记者来到沈阳中院询问此事,沈阳中院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张立有期徒刑15年

大阳城娱乐手机版登陆 3

工人作业时坠深坑,老板怕赔钱铲土将其活埋,之后还谎称失联,最终被判15年……发生在沈阳辽中的这起恶性案件,引发广泛关注,而具体量刑也成了争议的焦点。

新京报消息,切割钢材的声音突然断了,工人薛泰掉到坑里。

据新京报报道,2018年5月31日,辽中男子薛泰受雇为人切割钢材意外落入坑中,坑长1.85米、宽1.5米、深2.8米。判决书显示,雇主张立“得知没动静后”,“怕给人治病花钱”,不顾在场另外两工人阻拦,开来铲车埋人,一车土倒向坑里,又一车土压在上面,致薛泰死亡。事后他还叮嘱工人不要外传、压碎薛泰的电动车、到薛家寻人、报警薛泰失踪,试图掩盖真相。但警方介入后,很快真相大白。

得知没动静后,雇主张立去开铲车,一车土倒向坑里,又一车土压在上面,其中包括一个1.3×1.1×0.45米的金属块,表面积1.85×1.5米、深约2.8米的坑被填上,80公斤的薛泰就此被埋。

今年1月2日,沈阳中院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张立有期徒刑15年。近日,此案判决书被人传到网络后,引发激烈讨论,有些法律专家也认为量刑过轻。

判决书显示,不顾在场另外两工人阻拦,张立决定填土埋人,他过后这样形容“怕给人治病花钱”。埋人后的24小时内,张立叮嘱工人不要外传、压碎薛泰的电动车、到薛家寻人、报警薛泰失踪,试图掩盖真相。

就目前看,无论是将雇主张立的行为定性为“故意杀人罪,并非过失致人死亡罪”,还是认定其两次报警“不符合自首与坦白的情节”,都彰显了涉事法院的秉公办事态度。而公众的质疑,也主要指向的是量刑轻重而非枉法裁判,也就是技术层面而非司法不公。

2018年5月31日的辽中埋人事件,很快在警察询问下真相大白。2019年1月2日,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一审判决张立有期徒刑十五年。

从法律角度讲,张立做出“将掉坑工人活埋”的狠心做法,事后虽有开庭后赔偿50万元和被害人家属谅解的悔罪情节,可适当从轻,但判有期徒刑15年的确值得商榷。

判决书传到网上后,引起“活埋只判十五年”的舆论热议,2月28日,新京报记者来到沈阳中院询问此事,截至发稿尚未得到回复。

张立在案发后,为混淆视听、逃避责任而两次报警等,非但不构成自首,还构成妨害司法犯罪。只是根据刑法牵连犯的理论和实践,不另定罪而已。但就算是只以故意杀人罪量刑,采取适当从重也说得过去。

大阳城娱乐手机版登陆 1

大阳城娱乐手机版登陆 2

2019年2月24日,辽东铸造厂一片冷清,张立曾在该厂内掩埋掉入坑中的工人薛泰。新京报记者
韩茹雪 摄

2019年2月24日,辽东铸造厂一片冷清,张立曾在该厂内掩埋掉入坑中的工人薛泰。新京报记者
韩茹雪 摄

最普通的一天

《刑法》第232条规定,“故意杀人的,处死刑、无期徒刑或者10年以上有期徒刑;情节较轻的,处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”。而在其他保留死刑作为选择刑种的罪罚规定中,表述顺序都是——“处10年以上有期徒刑”、“无期徒刑”、“死刑”。

听见开院门的声音,薛三平看了看墙上的表,差10分钟六点,是儿子薛泰出门了,他没起身,像往常一样。

由此可见,《刑法》中只有故意杀人罪起刑点10年以上,且首选死刑。这契合的是法律对故意杀人罪之主观恶性的有力惩罚,也是公众对“杀人偿命”朴素观念的顺应。

头天晚上,薛泰接到张立的电话,“有活儿,明天到铸造厂切钢”。薛泰应下,这不是他第一次给张立干活。

综合全案各种情节,法官也确实拥有对被告人10-15年有期徒刑、适用无期徒刑、适用死刑的几档裁量权。但根据立法本意,若无法定或酌定从宽情节,是应适用死刑或死缓的。

两年前,张立在辽中县城租下院子,做废品收购生意。开始是收些瓶瓶罐罐,后来瞄向钢铁废料。切割钢铁属于技术活,薛泰懂这门手艺,他在外面闯荡过。

法院方面认为,张立主观上系间接故意且有悔罪表现,积极赔偿经济损失、取得家属谅解,并结合被害人死因上存在乙醇中毒和不慎坠入深坑的客观实际,从轻判处张立有期徒刑15年。但我认为,给予从轻判处的最主要依据——“被告人张立主观上系间接故意”,仍有商榷余地。

薛泰已经50岁,十几年前离婚后,唯一的女儿跟着前妻走了,家中只剩老父亲薛三平和瘫痪在床的二弟。

间接故意杀人,是指对被害人有义务救助而不管不顾,死活听便的心理态度,较直接故意主观恶性较轻;而直接故意杀人,是指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而实施杀人行为。

离婚后,薛泰迷恋上酒,也迷恋上外面的世界。

综合各种信息来看,该案或许应认定为直接故意,而非间接故意:如报道中专业人士所言,如果薛泰掉入坑中后,张立不管不顾,那属于放任,但张立推土埋人,是典型的直接故意杀人。而说被害人“乙醇中毒和不慎坠入深坑”,同本案认定的最终致死原因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,不应作为“被害人自身有过错”来减轻被告人的责任。充分考虑赔偿经济损失、取得谅解等酌定情节,适当从轻判处,的确合乎情理,但这点酌定情节的从宽程度十分有限。

辽中和沈阳相距近200里,薛泰家就住在县城(2016年撤县设区)深处的街道里。平房、各家门户连成一片,不同于街面上的热闹和现代化,街里保留了更多乡土生活的痕迹,这使薛泰对邻里的议论看得过分重,离婚正是这样一个话题。

虑及本案中还存在活埋之作案手段恶劣、只是为不赚钱就害命之动机卑鄙等酌定从重情节,若对被告人的处罚梯级从死刑、死缓或无期徒刑降至有期徒刑15年,确有商榷空间。希望在本案引起广泛关注后,有关司法部门针对公众关切,给出更多解释,以更好地令人信服。

“以前挺开朗的,后来喝酒越喝越凶。”薛泰的三妹回忆,薛泰常年不在家,去沈阳打工,也去更远的地方打工,基本过年才回来一次。早年跟着薛三平,薛泰学过切割钢材的手艺,不愁没活儿干。

年纪越来越大,薛泰这几年不常出去了。一天200-300元的酬劳,中午管一顿饭,薛泰常给张立干活儿。这叫短工,是薛泰如今赖以为生的方式。

张立家住辽中区老大房镇(2010年由乡改镇)东屯村,到市区开车要半小时。中学没毕业,张立就回家种地,这些年,他没去外面闯荡过。从种地到承包户,张立家里陆续置办了收割机、联合收割机,在村里属于“有钱人”。

如今,张立家里女儿16岁,儿子12岁,为着孩子上学方便,在县城开了废品收购站。

废品收购站的活儿不固定,找短工是最便利的方式,不签合同,日结工资,这是当地约定俗成的,一条街上都这个规矩。

这天是2018年5月31日,天亮透了。不到6点,薛泰骑电动三轮车出门,张立和妻子李卿打开院门,等着工人上门。和薛泰同时出发的,还有张长贵、赵发,他俩都是张立的同村人,一大早,俩人在村口坐上去往县城的大巴车,一人5块钱。

在废品收购站会合后,李卿开小汽车载着薛泰、张长贵、赵发,张立开着铲车,到县城东面的辽东铸造厂去干活。

太阳还不算高,拉下车窗,微风灌进来,人也觉得清爽,坐在车上的几个人不会想到,命运正以一种无法琢磨的方式,意外改变了各自生活的轨迹。

老板张立是公认的“脾气好,会来事儿”,往常,中午他都会管工人们一顿饭。别的东家往往吃饱就算,张立却会拿出不错的酒菜招待。哪怕少上二三十块钱,或者多干半个小时,工人们也爱给张立干活儿。

上午7点,空旷的车间里热火朝天。这是辽东铸造厂第一车间,已经荒废一年多了。从西边拉开车间门,可以看到,靠南是电炉房,电炉房东边有个长方形的排水坑,沙土地上方是不少钢铁管子。张立准备割走这些废弃的钢管,值不少钱。

薛泰和张立属于割工,他们负责把废旧的钢铁管割下来,张长贵和赵发属于力工,分别给两人打下手。

再过三小时,他们就要暂时收工,能喝上瓶酒歇歇脚。

这顿饭永远吃不成了,薛泰掉坑里了。

大阳城娱乐手机版登陆 3

2019年2月27日,图为薛泰生前房间。他平时经常看的报刊书籍被归置箱内,放在房间一角。新京报记者
韩茹雪 摄

埋人“藏”尸

判决书显示,第一个发现意外的是张长贵,他离薛泰最近。通过张长贵、赵发和张立事后对警方的供述,可以串联起事发经过。

薛泰在切割一人多高的铁管子时,管子切断后没掉下来,他就用木头撬,管子被撬下来后他因用力也被甩到排水坑里。张长贵看到薛泰是仰面下去的。警方勘查结果显示,坑长为1.85米,宽为1.5米,深2.8米。

张长贵喊:“掉里,掉里了。”张立和赵发也都来到了坑边。

“快下,快下。”张立冲着张长贵说。

判决书显示,张长贵顺着坑边的一个管子下到坑里,坑底有铁管,他回忆当时薛泰有点侧躺着,头东脚西,左胳膊别在铁管空里,右胳膊弯曲着。

张长贵用左手抱了抱薛泰的头,对方没动,隐约发出来一声很小的声音,哼了一声。

在张长贵看来,薛泰身上没什么伤,他没有检查掉进坑里的薛泰还有没有呼吸、脉搏。

“咋样?”张立问。

“没动静了。”张长贵答。

张立让张长贵上来。在张长贵往上爬的间隙,张立去开铲车。

当时铲车停在坑的北面,离坑四五米远,张立开着车,到车间北面铲了一铲子沙土,把铲车开到了坑边——他准备“推渣子,填上”。

回忆当时场景,赵发和张长贵称劝了张立,但没劝住。“我脑袋已经一片空白。”事后张立对警方描述自己的动机。

一车沙土进去,已经看不到薛泰了;张立又倒了一车土,并且倒进去两个“铁块子”。

坑被填上,薛泰被埋在最底下。

判决书显示,张立把切割铁用的工具都收拾起来放进铲车,带上另外两个工人准备离开。做完这一切,还不到上午9点。辽东铸造厂的保安邢昭当时还纳闷,来了四个人,怎么离开的时候是三个人。

回废品收购站的途中,张立叮嘱“这事谁也不能和谁说”,俩人都同意了。

回去第一件事,张立把薛泰停在门口的电动车用压块机压成块状。

张立给薛泰手机打电话,提示关机。

他开上车找到薛泰家中。

“小薛干什么去了?”

“去给张立干活儿了。”

“我就是张立。”他对着薛三平回答,“薛泰没去我那啊,他说他要出远门,得半个月才能回来,我寻思我这有半天活,让他帮我干完再走呢。”

张立跟薛家人要了薛泰的手机号,说要联系看看。他走后,薛家人拨打薛泰的电话,显示为关机。

根据警方调取的通话记录,2018年5月31日上午张立给薛泰的手机打电话五次,其中9时35分之后拨打四次,均未接通;6月1日7时许拨打一次,未接通。

从薛家出来,张立回废品收购站,接上妻子李卿、工人张长贵、赵发,开车回老家。路上,张立告诉妻子,薛泰掉坑里了。

“打120没有?”

“他下去了,人够呛。”

发表评论

电子邮件地址不会被公开。 必填项已用*标注