澳门太阳集团2018网站牺牲的30名扑火英雄中,西昌大队四中队三班伤亡最为严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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文|程静之 编辑|王珊

央视网消息:关注四川凉山木里森林火灾的消息。今天下午,凉山州政府召开“3.30”木里森林火灾新闻通气会,
今天,灭火工作继续进行,火场明火已全部扑灭,已转入清理余火阶段。3月31日下午,扑火人员在转场途中,突遇山火爆燃,
30名扑火英雄牺牲。

西昌接连下了几场雨,气温降了十多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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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中队三班的王富泉醒来,感觉宿舍空落落的。左右两间房只剩下三个人。以往,高继垲睡在对面,6点20分,闹钟会准时响起;接着,水房里的龙头开始哗啦啦地响;班长孔祥磊还喜欢洗漱后用手机外放一首流行歌曲。

今天,应急管理部公布牺牲扑火英雄名单。目前,已启动烈士申报程序,

现在,这些声音都消失不见了。

牺牲的30名扑火英雄中,有27名同志是凉山州森林消防支队指战员。他们分别是:

茶几旁的椅子空了,篮球场和训练场也安静下来。后院鸡舍里,一只白兔刚生了宝宝,主人却再也没回来。

凉州支队西昌大队教导员 赵万昆

3月31日,四川木里发生森林火灾,共造成31人死亡,其中27名是四川凉山森林消防支队的消防员。西昌大队四中队三班伤亡最为严重,上山的五名队员全部遇难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中队长蒋飞飞

这原本是最热闹的一个宿舍。休息时,副班长汪耀峰喜欢给队友理发,他买了一套齐全的装备。“班副,理个发呗。”队友一说,汪耀峰总是笑着答应。隔壁宿舍的也来了,十几号人围在中间,等待的间隙里,聊天吹牛皮。高继垲关于地上的菜、天上的星星都能说一堆,篮球、口琴、吉他、架子鼓样样都会,大家就喊他“高博士”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中队长张浩

瘦瘦小小的杨瑞伦总是笑嘻嘻的,露出两颗小虎牙,在一旁用手机看玄幻小说,四个月前,室友帮他介绍了一个女朋友,两人还没见过面。还有那个年龄最小的康荣臻,调皮捣蛋,喜欢打穿越火线的游戏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排长刘代旭

现在,他们的QQ头像都变成了灰色。这些鲜活的生命,伴随着他们的过往,随着火灾一起逝去。

凉山支队警勤排新闻报道员代晋恺

4月7日上午,木里火场出现复燃。凉山支队7人先遣组再次出发。三班幸存的驾驶员张康发了一条朋友圈,“这个地方又复燃了,我又要去了,没事留言,有信号聊”。配图是木里过火后黑黢黢的山脊。负责留守的王富泉留言,“在家等你回来”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大队部通信员幸更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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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一班班长程方伟

(4月3日,四川西昌,三班宿舍里一名消防员躺在床上。刘忠俊 摄)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一班副班长陈益波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一班消防员赵耀东

车灯照到了一只猫的尸体,青灰色的毛发,凌晨的黑夜里,被暗绿色的消防车碾过,躺在盘山公路上,旁边,一白一黄两只野猫匆匆闪过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一班消防员丁振军

紧跟在后面的张康看到这一幕有些不舒服,出任务时轧到动物,是他们最大的忌讳。张康是四中队三班的驾驶员,车里大部分是他们班的消防员,一天前,他们刚从另一处火场上撤下来,此刻都在熟睡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二班副班长唐博英

这条通往木里县的公路两边,灰褐色的山表上长着低矮的灌木丛。3月31日接近凌晨1点,出发的哨声吹响了。这支驻扎在西昌的消防大队,之前到木里救火并不多,去年武警森林部队转制,归应急管理部管理后,一些消防员感觉任务变多了,大火小火都要上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二班消防员李灵宏

驱车6小时后,他们到达海拔三千余米的立尔村。一路上,张康没看到多大的火,这让他觉得“很好打吧”,只是一次寻常的任务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二班消防员孟兆星

他们并不知道,火势一开始被判定为“较大级别”,山高谷深,地势复杂,风力达到5-6级。四川森林消防总队共派出了689名队员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三班消防员查卫光

早上7点,队员们准备上山,他们在一个驻点吃了泡面,背囊里装着防潮睡垫和风力灭火机,腰上的挎包里是小蛋糕和凤爪,随后走进森林,树木渐渐掩盖了他们的身影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三班消防员郭启

上山三个小时后,他们停下来休息。孔祥磊今年29岁,是三班的班长,打火时总是走在最前面。几个月前,他交了第一个女朋友,休息时,队友们拿他开玩笑,说他应该早点结婚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三中队三班消防员徐鹏龙

“打完这次火,就打算休婚假了。”二班的幸存者赵茂亦记得孔祥磊当时这样说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一班副班长周鹏

赵茂亦和四个队友分吃了一个黄桃蜜罐,一人一瓣。山上补给不多,他们经常像这样分吃一个苹果,之后继续前进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一班消防员张成朋

步行6小时后,他们终于到达山顶由当地老乡开设的隔离带,确定山顶没有烟点,四中队指导员带着10人小队向半山腰出发,赵茂亦走在第四个,他们只发现了两个“烟点”,基本没有明火,处理完后,另一支24人的队伍也到了半山腰,三班的五名队员都在里面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一班消防员赵永一

一位参与救火的副镇长对媒体回忆,他带着50余人的队伍曾和消防员汇合,他沿着山脊的左边出发,消防员走向右侧,从下面往上看,消防员的队列很整齐,那是他看到他们的最后一眼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二班消防员古剑辉

时间接近傍晚六点,十人小队在悬崖下发现两处够不到的烟点,二班班长爬上一棵很高的树,“下面已经有烟了”。指导员让队员跟着他往右避险,经过沟底,到对面斜坡的时候,山沟里一处明火突然发生爆燃,“风声、爆裂声、还有烟,特别大的烟。”赵茂亦回忆,巨大的火柱十几秒之内从山脚窜上了海拔3000米的山腰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二班消防员张帅

“快跑!”指导员大喊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二班消防员王佛军

十个人拼命往前跑。班长翻过一棵倒在面前的松木,指导员上不去,赵茂亦从身后推了一把,指导员的鼻梁撞在木头上,眼镜被撞掉了。赵茂亦全身一蜷,从挡木下面滚了过去,“当时我已经在火里了”,他感觉后背像被灼烧一样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三班班长高继垲

他一边跑一边转头向后面呼喊,已经听不到队友的声音,只看见身后的第五名队员努力向他伸手,绝望的表情被隔在挡木后面,迅速被烈火吞噬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三班副班长汪耀峰

(现场大火。图片来源央视新闻)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三班消防员孔祥磊

大火继续往上蹿。留在山顶的一班郎志高和班长被浓烟包围,他往山的另一侧跑,一手捂着鼻子,一手抓着树干往下溜,“感觉火就在屁股后面”,那一瞬间,他只想回家,想起了妈妈的脸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三班消防员杨瑞伦

林子密集,坡身陡峭,赵茂亦逃跑时,鞋子掉了一只,他用破手套包在脚上,脚板还是被灌木丛划破了。他们沿着山沟往上,到达山梁,那是一段危险地带,没有过火的林木茂密,一阵风就可能把火带上来。

凉山支队西昌大队四中队三班消防员康荣臻

这时,天上突然飘起了大雪。他们跑到安全区域没一两分钟,雪就停了。赵茂亦是个无神论者,但那一瞬间,他相信一定是战友在保佑他。

牺牲的3名地方扑火人员分别是:

没人能说清孔祥磊所在的24人分队遇到了什么。24人无人生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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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时,山下的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指挥部的对讲机里之前还传出队友们的声音,到了傍晚突然就没有了回应。一个干事把驾驶员们集合起来,说有人失联了,要了队员的电话号码,挨个打了一遍,打不通。

木里县林业和草原局党组书记 杨达瓦

张康当时没多想,他觉得就像之前无数次经历过的山火那样,“应该是没信号了”。

四川省林业第五筑路工程处职工 邹平

另一个班的驾驶员感到了一丝担忧。夜里,刮起了一阵很大的风,车皮哗哗地响,他睡得迷迷糊糊,感觉队友已经回来了,在车顶上卸着装备。第二天早上起来,他头疼得难受,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。出去看到队友时,他们低头丧气,一声不吭,才知道已经发现尸体了。

雅砻江镇立尔村立尔组扑火队员 捌斤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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已为牺牲人员申报烈士

(西昌大队,橱窗里的笑脸墙,其中26人牺牲。程静之 摄)

今天上午凉山州政府已经召开常务会议,为牺牲的地方人员杨达瓦、邹平、捌斤三位同志申报烈士,同时在此次森林火灾中扑救牺牲的另外27名消防队员,也已经通过相关渠道申报烈士。

山下雪

手电筒的光柱打在杂错的树干上,四周黑黢黢的,安静得连只虫子的叫声都没有。晚上十点,逃出火场的郎志高和班长重返山林寻人,他们喊着队友的名字,只传来自己的回音。

天渐渐亮了,雪一会儿下,一会儿停,过了火的树枝支棱着,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焦味。郎志高在没烧过的地方捕捉着痕迹,下方突然传来一声,“找到了!”

第一具尸体被发现的时候,雪大了起来,接着是第二具、第三具……三四十号搜索人员朝着遗体的方向站着,默默流泪。附近的村民用麻绳绑住树干,做成担架,抬遗体下山。

4月1日下午四五点,24具裹着布的遗体先运到山下。

赵茂亦感觉自己快站不住了。他们有的已经碳化,看不出面容,有的四肢已经不完整,嘴巴张开,好像在用力呼吸,还有两具遗体紧紧抱在一起。

他认出了两块手表,一个金色钢带,另一个表盘已经没了,花纹皮带嵌在手腕骨头上。中队长张浩是唯一一个背水枪上去的,遗体发现时,背上有一把烧焦的水枪。通讯员代晋凯的手机屏幕碎了,但还能开机,另一些手机被放在胸前口袋里,只剩下了辨认不出型号的外壳。

和他一起吃黄桃罐头的,没有一个人回来。

他还看到了向他求救的那个队友,一只手向前伸着,五指张开,保持着最后的样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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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4月1日上午,幸存者郎志高重返山林寻人。受访者供图)

三班的五名队友都在里面。年龄最小的康荣臻,今年才20岁。新兵入伍时,赵茂亦带了他一年,他大大咧咧的,谁也不服,总为一些小事打架,和同期兵打了个遍。班长教育,他不听,也打起来了,随后开始和二年兵打,过一段时间,又和三年士官打。

“你是不是应该打我了?”五年兵赵茂亦和他开玩笑。

“你要小心一点。”

康荣臻总会惹出让人意想不到的麻烦。他是山东人,有一次从食堂偷偷拿了一个馒头,藏着晚上吃,被班长发现了,全班集体被罚在门外贴墙站军姿;起床哨声吹响后,他赖着不起来,穿衣服也不利索,被罚换了常服又换迷彩服,从一楼到四楼来回跑。

赵茂亦为他伤透了脑筋。每个班周日只有一个“下街购物”名额,赵茂亦说,表现好了,就把这个名额让给他。康荣臻挨到周五,表现都很正常,周六或周日早上非要惹个什么事,“就很神经大条,真的是一个没长大的孩子”。

被调到三班后,室友梁桂总见康荣臻和家里或朋友打电话。“我想回家。”他和妈妈视频,说着就哭了。他参军就是想摸到枪,结果分到消防队,摸的是水枪。

班长孔祥磊很包容他,总说“小孩子嘛就不要当真”,然后耐心讲道理。孔祥磊对新兵很照顾,一周一次上街的机会总让给新兵。这些消防员收入不高,生活单一,上街的人通常会买200多元的咸菜,回来分给大家。康荣臻买过两只乌龟,一名队员买了一只兔子,都养在后院。休息时,他们打台球,吹口琴,弹吉他,没有过多的娱乐方式。

出发前一天,赵茂亦碰到孔祥磊在水房洗作战服,每次上火场,他都会把衣服洗得干干净净。

再过8个月,孔祥磊就要退伍,但他说,“要把每次打火看成最后一次打。”

张康亲手把五个队友的遗体抬上救护车。法医在骨头上取DNA样本时,他仿佛一个都不认识,“感觉不是我们战友。”

回西昌的路上,他还是开着那辆消防车,后座只剩其他班的三个队员,车厢里没人说话,但他感觉兄弟们都在,座位满满当当的。

突然间,他又看到了一只猫,“滚开!”他吼了一声,把后面的队员吓了一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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